“太子殿下，尾火虎宫都成了罪人，属下被仙尊剥夺了仙术，在这眉山地界，属下真的是有心无力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殿下息怒。或许能救这个女人的，唯有殿下您自己了。您的魂魄虽然有了归宿，但法术依然会流逝，毕竟，您是戴罪之身。”

九江知道他所言非虚。他自己分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缓慢流逝，更遑论法术了。

“你走吧。”

“属下告退。”

悲戚笼罩的苏家卧室内，没有人能够觉察到莫逊，更没有人觉察出莫逊的离去。

九江在逆生长，他几乎要褪尽尾火虎宫的一切，恢复到一个婴儿的状态。

“那可是我的娘亲啊！不行，我一定要救她。我可不想做个没娘的孩子。”

一念及此，九江调动残存的修为，双目大方精光，一道道符文，向着程夫人的眉心射去。

啵——啵——啵——

随着一声声小小的爆破，那细小符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，令人眼花缭乱。只可惜在场的人，除了九江以外，都是凡人，根本无法觉察到这一切，包括一直抱着妻子的苏洵。

符文化作跳动的气息，给气若游丝的程夫人注入了源源不竭的气息。慢慢地，程夫人的呼吸变得匀称了。

九江的眼光越来越迟滞了，射出的符文越来越慢，越来越少，到最后眼皮都睁不开了，嘴角浸出鲜血来。可是，没有人觉察到九江，人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程夫人身上。

程夫人长吐了一口气，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
“夫人，你醒了！”苏洵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
“夫人醒了！”

“夫人醒了！”

苏府沸腾了，为着程夫人的死而复生。

“咱们的孩子……”程夫人道。

“他很好，你不必担心。”

“让我看他一眼。”

丫鬟抱起九江，“啊，不好了，公子他吐血了……”

“啊？”程夫人坐了起来，“让我看看！”

虚弱的程夫人抱着九江，泪水流了下来。

“夫君，我对不起你，这个孩子……恐怕又活不成了……”

她泪如雨下，泪水滴在婴儿的嘴角，将鲜血洇润开来，形成一朵朵殷红的小花儿。婴儿吧嗒了两声小嘴儿，撇了撇，哇的一声，哭了起来。

孩子哭了，程夫人却笑了。

“夫君，孩子没事，孩子没事，他哭了！”

九江已经忘记了过往，九江成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孩儿。他扯开嗓子哭泣，一刻也不停歇。

“跟个夜哭郎似的，一定是饿了。采莲，采莲！”

“哎，来了，来了，夫人您叫我？”任采莲急匆匆跑了来。

程夫人将孩子递给任采莲。任采莲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，解开衣襟。闭着眼睛的婴儿，贪婪地吃着奶妈的乳汁。

折腾了整整一个夜晚，众人也都乏了。

看着生龙活虎的孩子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人们的心底终于放了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