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它以北，是悠哉悠哉过生活的老公房居民区；老公房虽然破旧，小区也拥挤，却因为比邻声名显赫的中山医院、华山医院、龙华医院等，又，出门不出1000米就有一个地铁入口，住在其中的居民们颇为自得。

在它以南，是价值不菲的新贵江景房。江景房外立面一看就很贵，一幢幢高耸而立，直面黄浦江。八位数的房价，足够支撑业主们睥睨天下的豪情。

区级重点高中方育高中不设置校内住宿，学生全部走读。因此，它的学子们，基本由附近住老公房和住江景房的两类学生组成。

还好，学校严令大家穿校服，在衣着打扮上，不仔细看，看不出贫富差距。

很多学校不明说，但心照不宣地将一班、二班设置为重点班。方育高中也基本如此。只是，明目张胆地分班，会引发校委会不满。所以，即使是一班、二班，也会有几个不着调的学生。在高二下学期分文理之前，会有人逆袭；也会有苗子生不幸成为方仲永。

以例举之。

顾原是优生班里为数不多不着调的。但他住江景房，家里父母打下的江山，足够保证他有资格任性。

谭奇薇住老公房，不过，她漂亮得发光，而且是优生班里持续逆水行舟一路上行的。

罗门哲嘛，谭奇薇曾经一厢情愿地以为，只要自己一往无前，他总会紧紧跟上。

可是，哪里自信，哪里就容易跌跟头。

这不，昨天晚上，冷不丁的，谭奇薇从妈妈那里听说，罗门哲跟家里人闹别扭，说要高中毕业后读职校。

要去读职校，何必上高中？

要知道，谭奇薇和罗门哲就读的初级中学，普高率堪堪45.2%。他们闷头搏杀，才免去被分流进职校的命运的。

谭奇薇是一定要跟罗门哲谈一谈的。甚至等不到放学后。

谭奇薇朝罗门哲走过去。

罗门哲同桌顾原比罗门哲紧张多了。

顾原飞快把及肩卷发胡乱扎在脑后，一缕没有扎起的卷发垂在额前，无力遮挡他过于感情泛滥的目光。

谭奇薇在顾原桌前站定，目光径直看向罗门哲，一丝余光也没有给顾原。

“你……你坐。”顾原电光火石间，认识到这是他能得到女神注目的唯一机会。

“谢谢。”

顾原目光沸腾了。女神朝他微微一笑，很倾城。

他立刻架起双拐，麻利地腾出位置。他没有离开太远。平排隔了三个座位，他用背对着女神，来营造无意偷听的假象。

谭奇薇坐定后，继续上次课间没有来及展开的话题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
罗门哲两手放在课桌上，思考了一会儿。好像无法用语言组织自己的思想，他胡乱挠了几下头。

“原因不复杂，但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。”

“那就一点一点说。”

罗门哲抓了抓后脑勺，眼睛瞥过那些明显呈倾听状态的脑袋，凑到谭奇薇耳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这里不隔墙就有耳，不方便说。等放学后。到那时，你尽管问。”